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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现代新儒学中的政治自由主义传统


□ 谢晓东

  摘要:作为现代中国的两大思潮,现代新儒学与自由主义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其重要结果就是新儒学对自由主义一些思想观点的接纳与改造。于是,在长期的发展演变中,现代新儒学中形成了一个政治自由主义的传统。该传统具有明确的理念结构,主要体现在性善论、人格主义、自由观、平等观与治理模式五个:方面。这个传统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但也存在着一些不足。
  关键词:现代新儒学;政治自由主义传统;性善论;人格主义
  
  近代以来,由于西方文明的强势挑战,儒学失去了传统的主导地位。不过,经过几代学者的努力,儒学的改进型仍然在思想界具有非常重要的影响,这种改进型儒学被称为现代新儒学。作为中国现代三大思潮中的两种思潮,现代新儒学与其竞争对手自由主义之间有着复杂的关系。由于理论资源与问题意识的差异,二者具有针锋相对的一面,多次进行激烈的思想交锋。但是,它们面临着同样的时代问题,感受着相似的时代脉搏,故而思绪与理路又有重合之处。二者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一个重要结果,就是新儒学对自由主义一些思想观点的接受与改造。可以说,现代新儒学与中国自由主义在自由民主问题上形成了广泛的共识,其差别主要表现在对待中国文化和儒家传统的态度上。几十年来,现代新儒家在儒家传统与自由主义的张力之间上下求索。这种长期探索的产物就是:作为文化保守主义的现代新儒学中出现了一个政治自由主义的传统。
  
  一、新儒学中政治自由主义传统的界定
  
  自由主义是以个人自由和个人选择为中心的学说。自由主义概念具有复杂的内涵,它包括政治自由主义、经济自由主义、社会自由主义和哲学自由主义等。自由主义的上述内涵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冲突,比如社会自由层面的社会公正就与经济自由层面的私有财产权和自由竞争难以兼顾,哲学层面的个人主义就与社会层面的福利国家难以一致。但是,以自由、人权、民主和法治理念为代表的自由主义在政治层面的效果是有目共睹的,因而在自由主义的众多层面中受到的质疑较小。政治自由主义是自由主义在政治上的集中体现,是自由主义者的根本关注所在。其基本内容包括捍卫人权,励行民主,提倡宪政以约束国家权力,实行法治以保护个人自由等。简单地说,政治自由主义就是寻求立宪民主政体下的个人自由与权利实现。
  作为一种现代性理论,自由主义属于具有“宏大叙事”特征的一种“完备性”学说。但即便是在自由主义者罗尔斯看来,作为现代社会“交叠共识”的也只能是“政治”自由主义而不是“完备性”的自由主义。在现代社会,政治自由主义的价值得到了认可。不少理论家从各自的立场出发选择了政治自由主义,然后试图把它与别的层面的学说融合起来,丹尼尔·贝尔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贝尔同时信奉政治上的自由主义、文化上的保守主义和经济上的社会主义。其实,早在他提出这个著名公式以前,有不少新儒家就已经是这一公式的实行者。除了梁漱溟认为中国未来不可能走西方近代民主政治的道路之外,其他新儒家多是主张接纳政治自由主义的。在纲领性文献《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中,现代新儒学明确提出,突破中国政治历史治乱循环之局的唯一道路“只有系于民主政治制度之建立”。不仅如此,他们还进一步把“民主宪政”看作是“中国文化中之道德精神自身发展之所要求”。当然,由于所持的新儒学文化立场,他们不可能全盘接受西方的政治自由主义。新儒家的做法是试图赋予政治自由主义以儒学基础。换句话说,在保持对政治自由主义基本理念尊重的前提下,他们从儒学的角度对自由主义予以改造。这种自由主义是以“政治”为基本着眼点,以儒学为底色的自由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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