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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在水上舞蹈


□ 乔守山

在“金、木、水、火、土”五行说里,水火不能相容,五行却能共舞。远在周朝就有这个舞了。秦二十六年此舞更名为:《五行》。五个跳舞人分别穿戴起代表五行的五色衣帽翩跹起舞。跳完了《秦王破阵》,扫完了“六合”的始皇帝雅兴来了,乐意瞅这个。
地火在水上舞蹈不是神话。我们的先人老早就会。明丽、好看、好用、撩人的“地火在水上舞蹈”也是发生在先秦。当时的四川临邛县(今邛崃县)打出了盐井,“井有二水,取井火煮之……”这里的“井火”即天燃气之火,“二水”即卤水。
快三步的时光舞到了公元一九六〇年,在北国的松辽盆地上,上演了一幕华夏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地火在水上的舞蹈。舞蹈的创意者是李四光,光芒四射的创意是“陆相沉积说。”领舞者是一把能将黄土捏出水来,把醋当水喝,一嗓子能将秦腔喊出火来,“恨不得一拳头把地球砸出一口井来”的西北汉子王进喜。
王进喜自编的台词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王进喜的舞姿是“端水打井。”王进喜手里的道具不是抽水机,而是一只只搪瓷盆。这是伙跨过鸭绿江的最可爱的脸盆。这伙脸盆盛过卡秋萨的轰鸣,盛过金达莱的长鼓,盛过大漠的风沙。王进喜们手里的道具不是运水车,而是一顶顶铝盔。这是一群歌唱着走遍天下的铝盔。这群铝盔装过嘉陵江的朝阳,装过祁连山的晚霞,装过青海湖的鸟鸣。人流水流,人舞水舞,血肉之躯组成了一条汲水的长龙。这条长龙硬是牵出了地宫里的火龙。
水龙与火龙共舞,银鳞飞扬,雪花飞舞,跳罢三百万回合,搅得周天寒彻。在天造地设的大舞台上,跳天地间的大舞——这是中华龙腾飞的前奏。
“言之不足,吟之;吟之不足,歌之;歌之不足,舞之蹈之。”王进喜大喊一声“开钻了!”“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这是大吼的吟诵。面对着如此壮观的景象,领跳着如此壮观的舞蹈,诗人王进喜诗兴大发:“北风当电扇,大雪当炒面,天南海北来会战,干!干!干!”天寒地冻里,劲舞中的王进喜不觉冷,他心中有一团火啊!能把大雪“炒”成“炒面”的,也只有“地火”啊!王进喜就是这样炼成了铁人!
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舞蹈”,六年后登上了北京人民大会堂的舞台。这是孙维世与丈夫金山来大庆体验生活后创作话剧《初升的太阳》。演员清一色是会战职工家属。他们的演技肯定不够专业。但正是这一双双挥舞过大钳,挥舞过铁锹的手,舞出了天地间的大美!这颗“初升的太阳”是石油汉子与他们的婆姨们,从太阳河里打捞出来的地火!
地火在水上舞蹈演绎了大庆辉煌的史页。一部大庆油田的开采史,就是一部注水采油,与水争油,以水换油,以水保油的发展史。四十多年来,大庆累计生产原油十八多亿吨,同时向地下注水近七十亿吨。也就是说,每采出一吨油,就要注入四吨水。这生动地验证了:“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的先贤哲言。
地火在水上舞蹈,舞蹈在亘古荒原上,舞蹈在马头琴与哈达伴舞的地方。
地火在水上舞蹈,庆祝了共和国十年华诞,从此,祖国母亲因贫油而贫血的脸庞开始红润,开始神采飞扬起来。
地火在水上舞蹈,舞出了一座石油新城。说她是城市,她又是乡村。大钳飞舞栽种出一棵棵采油树;铁锹飞舞栽种出一片片庄稼;夯锤飞舞栽种出一栋栋干打垒。这一章的旋律是“工农结和,城乡结合,有利生产,方便生活。”这章舞曲的创意者是周恩来。
人们回眸往事,或许嫌这章舞蹈有些急就,有点粗糙,太过简朴。请不要忘记当时的历史背景:中国缺油,已经到了危及国家安全、危及人民生存的紧要关头。这一章舞姿的确简约,但简约并不简单,简约之上承载着巨大的压力,简约之中蕴藏着丰富的内涵。这一章的舞姿就是朴直,就像石油汉子身上的杠杠服一样朴直——直奔中心,这个中心是叫地火燃烧得更多更旺;这一章的舞姿真的写实,像钻井汉子脚上的大头鞋踏实着坚定,像采油姑娘头上的狗皮帽子飞舞着可人。
上个世纪70年代末,邓小平第三次来到了大庆。以前的舞章应该谢幕,邓小平要导演新的舞蹈史诗。邓公对这一章舞蹈的创意是“建设美丽的大庆。”
大庆美,美在水上,美在油上——地火在水上舞蹈是美的助燃。
大庆是座落在“水”上的城市。谁说“水克火”?我们大庆人的脚下就是水生“火”——大庆人的脚下是白垩纪的大湖泊所生成的大油海。造物主在这里完成了水生“火”的杰作,封笔之时,意犹未尽,滴滴香墨成就大庆这片草原上星罗棋布的泡泽。
大庆水真美。北二十里泡、黑鱼泡、红旗泡、陈家大院泡、黎明湖、万宝湖、莲花湖、碧绿湖、石人沟……大庆市区及近郊能叫出名字的湖泡就有几十个,小的、无名的更是数不胜数。大庆像一位贵妇人,项上挂着的、腕上戴着的、怀里搂着的都是珍珠翡翠,不知世界上还有哪座城市能比得上大庆的如此富丽。你信步在大庆的一隅,蛙鼓声声中芦荻婆娑着水之韵;绿风涛涛里黄花撒娇着野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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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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