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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荆棘


□ 小 山

阅读到萧春雷这组随笔时,我刚从他的家乡泰宁回来。泰宁是闽西北一个不大的县城。让我惊讶的是,城虽然不大,却是藏龙卧虎之地,历史遗迹表明该地盛出文化精英,加之有不少大儒贤人途经驻足,满城的文化气脉令我确实咋舌!车过萧春雷出生的村子,我特意拨通他的手机,只想感慨:他童年成长的环境如此山水奇丽。电话另一端,他憨厚地笑着,流露骄傲,但语言了了,一两句话很朴素坦荡。大学毕业以来在泰宁县城工作近二十年,小城若非这等文化气象,大学中文系高材生的他,谋生该是如何孤寂难耐啊。但其间他来福州我见过他两次,从未在他神态中看到落寞不如意,一向的淡定从容,原来也有这家乡的底气啊。如今他工作在厦门,家人也随同迁居,可萧春雷说他的书房还在泰宁城。我似乎领悟这方不一般的山水人文宝地,怎样养育了这位作家。
萧春雷写作体裁不单一,诗歌、小说、随笔,样样有佳作。我阅读过的篇什不下三五十了。眼下随笔是他写得热的作品,出书和发表接踵而至,题材均以深究民间文化和历史掌故见长;文风练达,才气让人感到非同小可了。刚及四十的他,何以胸藏这么丰富的文化历史资源?对我还是个谜。然而,在他显得过于理性体现的颇多著述中,我找出这三篇随笔阅读,分明是作品的鲜活柔韧,以感性的深度打动了我——
文中记述三女性,一是好莱坞特立独行的美貌佳人,其余两位是俄罗斯最耀眼的女诗人——白银时代诗坛杰出的双子星座。
我是熟悉这三位非凡女性的。嘉宝的个性和演技,也倾倒我!茨维塔耶娃、阿赫玛托娃的诗篇我可以随口出来。所以,阅读这一组随笔,我自信能看得出作者刻画准确否?用笔深入的程度怎样?
他抓住三者的共性:为艺术的孤独献身。嘉宝终身未嫁,电影角色就是她的陪伴,而仿佛角色是她本人,她本人是角色的影子而已。正如萧文写的:她个人宁可隐身人一样藏匿着存活,生怕抛头露面。可她扮演的角色则大放异彩街谈巷议。这是为艺术倾情献身的一种古怪举止——本人并非想捞到多少好处,反而回避名利伤害自己的灵魂。据说嘉宝美丽得脸上闪射诗的光芒,侧影有希腊式的古典美,然而,她的孤独是无救的孤独,由于出于自己的选择,形同一种爱好和习性,于是我们难以产生怜悯之情,代之以激赏,叫绝她人生的另类!她用不着人们可怜,连好奇都是讨厌的,她只钟情艺术的魅力,自己的生命完全艺术化,确如萧春雷用细节反映的这一特征:家具与照片也成为封面性质的审美现象。“她更喜欢的一件东西是孤独”。这是嘉宝生活方式的法宝,是她自己攥紧的命运的钻石。所以她的精彩绝伦不在鲜花掌声的人群面前,而在于个人孕育出蚌中的珍珠,豪华却纯净纯粹。茨维塔耶娃和阿赫玛托娃也是孤独的天鹅;生死的绝唱无人可相随应合。茨维塔耶娃多年浪迹异国他乡,天生的诗歌才能虽然使她精神十分丰富,但现实生存中饱尝悖论,最后一腔热情返归祖国,受专制之辱而自杀。阿赫玛托娃活到了老年,丈夫儿子被杀被捕的厄运伴随她,挣扎都带有镣铐,一首长诗《安魂曲》把这位女诗人的痛苦放大到俄罗斯版图上——愚昧的集权统治对艺术灵魂的压迫已达撕心裂肺!萧春雷这组随笔关怀的就是这样三朵绝色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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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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