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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情歌


□ 刘 章

泰山情歌
刘 章

刘章 著名诗人、作家,一九三九年一月出生于河北兴隆,一九六二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已出版诗文集三十部,现任《诗刊》、《中华诗词》编委。

十月金秋,由好友、诗人范峻海相约相陪,我和我老伴游了邢台的云梦山、天河山。红叶漫山,黄花夹径,瀑布流泉,极是快哉!天河山一带自古便有织女寨、牛郎岩等地名,为此,民俗专家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发源于此。我是中国传统文化卫道者,我不太赞成中国人过“情人节”,我极为拥护把“七夕”定为中国的“爱情节”,因为“情人节”与“爱情节”含义不同。君不见,因为第三者的情人插足,给近年的中国带来多少不和谐、不安定的因素?多少人毙命黄泉?多少官员落马?因此,在见到牛郎织女庙的时候,情动于衷,我写出了这样诗句:“中华古国重情贞,织女牛郎做爱神,天下鸳鸯都到老,隔山隔水不隔心!”我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我愿每一对鸳鸯都能于爱河共泳到老!

带着天河山美好的印象,带着对爱情的希冀、祈愿,我们于十月十五日晚登上了东岳泰山。晚饭后,峻海一个人到泰山极顶散步去了,原来他有个良好的习惯,晚饭后走路一个小时。我和老伴说:“徐贞,咱们也在天街上走走……”漫走在天街上,由于灯光投来的位置不同,我们的影子,有时在前引路,有时在后追随,须臾不离。我们俩也一样,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结合在一起,贫贱夫妻,相濡以沫。我们一同盖房子,我跑外,她主内;一同远山种田,我挖埯,她点种。进城以后,我一心一意写作,她兢兢业业管家;晚年我写文章,她敲字,黄昏一同漫步,多少风风雨雨,几回大难不死,一同迈向古稀,相依相恋……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苦后的知足!幸福就是有所爱,被人爱。回到南天门宾馆,我想,在吃不饱饭的日子里,我们何曾想过夜宿泰山之顶呢?此夕不可无诗,于是写了:“夙兴夜寐觅悠闲,漫步天街宿泰山”,既然是“天街”,我便联想到“银河”,我想那隔开牛郎织女的银河,今宵只能悬在窗外了,于是又写了“银河千秋隔牛女,今宵化作水晶帘,”这是一首平淡的情歌。爱的悲剧往往是惨烈的,而爱的幸福则往往在平淡中。
本来,老伴腿疼,是想坐缆车下山的,可峻海说,许多好风景在路上,那就慢慢走吧。我们在走出壶天阁门的时候,老伴回头一看,见阁门东西墙上两棵滴翠的古柏,惊呼:“这两棵柏树真棒!”几天来,峻海对我们关爱真心实意,无微不至。他见老伴神采飞扬,就说:“嫂子,我给你照相。”峻海摄影极是认真,反复地寻找角度,我在一边观察:双柏凌空,都是丛状,分明是树中鸳鸯……诗,有时二句三年,有时成于瞬间,等峻海照完相,我的诗成了:“壶天阁上柏成双,一对千秋老鸳鸯。银汉波涛隔不得,枝交连理韵芬芳。”我把诗一读,峻海为我的诗快叫好,而壶天阁照相部的小伙子郝迎川很机灵,让我把诗抄给他,连说:“照相,照相。”又是一首情歌,由物及人,是对自己和天下伴侣爱到老而弥坚的祝愿。到底是专业摄影,这张合影色彩明丽,表情丰富,成为此行最满意的照片。老伴让加印一张,准备寄给妹妹。
我喜欢雅石,虽非雅石收藏家和欣赏家,每到一地,必觅石留念。峻海见我喜石,一定要为我买一块泰山石,我无法拒收他这份真情,在将离泰安时,过一个雅石店,峻海让停车,进去看看。一进院,老远我便见一块白纹清晰的石头,友情不在物的重量和钱多少,让峻海花了十五元买下,慢慢再看是什么图案。车上,我捧着石头,反复的变换角度,好,是一对相亲的鸟儿,一凰一凤,于是便想到“凤凰于飞”那个词,好啊!这是人与石万古奇缘,是写意,也是写真,是预言,也是祝福,大可玩味!有一天,文学艺术皆通的作家闻章来了,看了石头,连说:“凤凰于飞,凤凰于飞,你们俩,此石千金不易!”于是,我又写了第三首情歌:“泰山奇石出洪荒,上有图纹银凤凰。双鸟于飞逼真态,无穷意味韵悠长。”石头不烂,真爱如石。老年的情歌是淡淡的,因为它是经爱情之炉冶炼后,被岁月淬火的钢。
泰山情歌三首,都是好友范峻海策划和导演出来的,更准确点说,是他用友情的火镰在生活的燧石上击出的火花。爱情弥足珍贵,地久天长,友情同样弥足珍贵,地久天长。

责任编辑 孙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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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7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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