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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栏目化纪录片属性初探


□ 沈 竹


自上一世纪九十年代,栏目化电视纪录片出现以来,电视媒体开始大规模、常规化地介入个体性很强的纪录片创作,这种栏目化使纪录片本身性质发生巨大变化。但国内对这些栏目内播出的纪录片的探讨,经常和经典意义上的纪录片混同起来,没有在概念上进行清晰的界定。这种混淆导致对栏目化纪录片往往不加分析地按照纪录片的标准加以批判。而事实上,栏目化纪录片和纪录片的制作理念、审美属性、生产方式都存在极大差异,在理论上应该有一个很清晰的区分。栏目化纪录片是一种面向大众的快餐式文化,它起到了记录中国社会转型、培育纪录片审美趣味的作用,同时具有鲜明的商业属性。栏目化纪录片在当今面临巨大的危机,迫切需要在思维和具体制作上进行大幅度革新。

栏目化纪录片的概念

栏目化纪录片是指电视台按照栏目的标准制作并播出的纪录片。栏目化意味着在三个方面相当固定:内容、时间、长度,三者缺一不可。和栏目化纪录片相比,纯粹纪录片没有标准的时长,也没有相对固定的播出时间,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在中国电视史上,纪录片作为一种以客观纪实为表现形式、以表现人性为出发点的电视艺术,脱胎于人物专题片。根据主流观点 ,专题片包括文化片、风光片、人物片、历史片、政论片、文献片等几大类型。上世纪80年代后期,以人物片的悄然兴起为标志,“真实纪录”的审美思潮开始流行,并诞生了下种新的艺术样式。部分电视导演开始自觉地创作,把人作为表现对象,以人为主题,讲述人的故事,表现人的命运以及情感的专题片。他们所创作的人物片不仅把中国电视专题片创作推向一个新的表现领域,而且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概念:“纪录片”。
这批纪实性纪录片具有两个特点,一个是纪实主义的表现方式,主要是长镜头、过程叙述、未经修饰的画面,由跟拍方式造成的故事结构的开放性、未知性;一个是大量的普通人和边缘人题材,给观众带来了亲切感和逼近感,消解电视的陌生、神秘。在纪录片概念提出的早期阶段,制作上具有如下特点:(一)从创作主体看,主要是一些电视台编导为主导力量;(二)从创作机制看,主要局限在体制内,民间力量非常弱,甚至看不到;(三)从创作手法看,主要是从国外吸收借鉴各种跟拍、抢拍等技巧。
纪实性的叙事原则,是纪录片导演追求审美创新和人文关怀的结果。和主流的专题片相比,这些以纪实性的叙事原则为宗旨的纪录片呈现出明显的非功利性、边缘性和前卫性。从创作主体看,它往往发源于电视台的外宣部门或者一些不引人注目的部门。以最早推出栏目化纪录片的《纪录片编辑室》为例,它就是由承担外宣任务的上海电视台国际部创办的。在中央电视台,纪录片创作也处于一种明显游离于主要宣传阵地的状态。
《东方时空—百姓故事》制片人陈真回忆当时的创作状态说:
“在1991年之前,我在中央电视台干了大概7年,只播了一部片子,还是跟一大帮人起哄,做了《黄河山水》中的一集。我所有做的片子都没有播出过,做外宣,全送到外国去,在外国可以卖很多好的价钱,在国内得不了奖,这样造成我们这代人做纪录片无人喝彩,没关系,也不要播,我们做了就是不用人家播,谁播我们跟谁急。”
这种相对脱离主流意识形态的边缘性引发了纪录片观念的革新。处于外宣的需要,各电视台制作了一些适合国外观众接受特点的片子。中国电视纪录片导演在制作过程中,发现那种带有强烈主观色彩、体现意识形态的片子往往不受国外欢迎,而那些纪实性强、反映国内真实生活的作品反响却很好。
当用摄像机ENG常规化、标准化地拍摄纪录片时,这种纪实精神和创作手法依然存在,并且成为电视台扩大自身影响、标榜自身实力的重要手段。随着电视媒体运营体制的逐渐成熟和观众群体的扩大,纪录片栏目开始形成。栏目是电视业发展到一定水平后必然出现的结果,它的产生是为了适应电视节目短平快的制作要求,满足电视受众群体量化、细化的需求。
最早使中国纪录片栏目化运作的,是上海电视台的《纪实节目创作室》(即上述《纪录片编辑室》的前身)。这档纪录片栏目自1985年开播后,以每周一期的密集播出量和丰富多彩的叙事形式,受到上海老百姓的欢迎。一度成为仅决于CCTV新闻联播和上海新闻的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收视率达到20%以上。《毛毛告状》、《大动迁》、《重逢的日子》、《半个世纪的乡恋》等一批故事性强、高收视的纪录片将栏目推向辉煌的顶点。
1993年中央电视台推出《生活空间》,更加以一个国家电视台的力量,将纪录片推广到中国各地。在连续十年的播出之后,陌生的纪录片终于走进了千家万户,纪录片的学术名词也随着一个个生动的故事变得家喻户晓起来,并且造就了中国电视界的“泛纪录片现象”。到2001年,地方台和中央电视台,纪录片和与纪录片有关的栏目有41家。著名的有北京电视台《纪录》栏目。轰轰烈烈的大主题式专题片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关注个人命运为主题的现实题材类纪录片,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的吕新雨教授称之为“中国的纪录片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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