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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承诺:《求求你,表扬我》


□ 尹 鸿 康丽雯等

编剧:黄欣一凡
导演:黄建新
摄影:姚晓峰
主演:王志文陈好范伟
出品: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
北京太合影视投资有限公司
北京快乐新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故事梗概:老实的杨红旗来到报社要求登报表扬,理由是他救下了一个险遭坏人强暴的女大学生。而被救的女孩欧阳花却矢口否认此事。
记者古国歌在调查中发现杨红旗的父亲是一个把荣誉视为生命的老人,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自己仅有的两个月生命中,能看到儿子得到一次表扬。面对着老人的信念,儿子的承诺,女孩的前途和清白;面对着意想不到的结果和事实真相,古国歌丧失了判断……
2005年4月22日,《电影艺术》编辑部召开《求求你,表扬我》影片观摩座谈会,在京的部分专家学者及导演黄建新等出席。会议由本刊主编王人殷主持。发言摘要如下:
王人殷:从建新的处女作《黑炮事件》起,除《五魁》外他的每部作品都和中国现实有着密切关系,非常可贵。通过他的作品,观察社会,观察中国人的现实生活。通过他的方式述说他的所想所思,因此,我们也特别关注他的创作
王君正(中影集团·导演):我更喜欢影片的结尾。古国歌离开南方到了北方,在人群里发现杨红旗身着红色T恤,推着他父亲,父子二人带着健康灿烂的笑脸,慢慢地远去。我们这代人对生活都理想化,但我们周围充斥着荒诞,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就是生活的真实。我们盼望朝阳再次升起,因为社会是美好的,这就是结尾的意义所在。
尹鸿(清华大学·教授):这是一部很难见的供大家阅读的影片,它有很多意义供我们解读。影片很像安东尼奥尼《放大》的头尾,《放大》探讨的是哲学问题,探索存在与否,而这部影片基本是伦理、道德问题,每一个人因立场、利益的不同选择了不同的行为方式,而提供给观众的是多元的道德空间。
影片延续了黄建新一贯的创作特点。荒诞中包含了社会性和人性,依然是用一个荒谬的事件作为故事的核心,这是他多年创作的基本思路。找黑炮也罢,找结婚证也罢,用一个有主动性的事件,引发周围关系的变动,从而产生戏剧性,由这个戏剧性展现社会和人性空间。影片有一些历史感,从人物的取名到故宫等镜头,所有这些都带有黄导对历史解读的愿望,有宏大叙事的热情,而这种热情又都通过小人物的命运来展现,这些都是让人回味的地方。
但从影片本身来讲,读解起来会有些困难。我更喜欢《谁说我不在乎》,它完整,表达认识更自然。而此片创作者的主观意图非常明显,非常强烈,所以接受起来感觉有些强加给观众,因而会有些抵触。黄建新电影有自己的思想,但片中又做了一些商业设置,如人物的搭配,演员及场景的选择,包括那段骑车追逐的场面,都带有商业味道。这些商业设置有些游离观众的需要,不能构成观众对事件的认识。
影片有荒诞性,有夸张、寓意的成份,但接受起来觉得仍然跟生活有接近性,包括自行车套在消火栓上的场面细节。没能让我把它看成一个绝对假定性的电影,没能像《黑炮事件》那样象征写意,另一方面又没有把我从完全写实状态中抽出来。影片中有写实的东西,写实的逻辑让我判断某些做法是不对的,而结果却是一个非写实的逻辑。由于假定性和生活的接近性这两种风格之间没有完全脱离开,所以在接受一些细节、场面时就不够舒服,不够自然,有些困难。说到底是荒诞剧和正剧之间的风格问题。
总体来讲,影片本身是非常有思想的,多数地方做得也非常好,包括一些喜剧性场景的设置,通过喜剧来表现人性表现社会荒谬性的场面,那些小细节做得都非常好,但就我个人感觉主观意图怎样更好地控制,更好地融入到作品中,是值得商榷的。
高尔纯(原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剧本策划中心·副主任):建新的影片,总让人有一种期待,因为建新的影片比较特别,他是没话不拍片的人,所以在他的作品中,可能有我们满意的和不满意的,但是没有一部是无病呻吟之作,就凭这一点他为自己树立起让人信得过的品牌,当别的导演为适应市场频繁变换题材和风格的时候,他却特立独行,充满自信地固守着自己的艺术追求。
他的影片,从《站直,别趴下》、《背靠背,脸对脸》、《红灯停,绿灯行》、《埋伏》、《说出你的秘密》、《谁说我不在乎》到今天的这部,一直是拿小人物说事,关怀小人物的命运,走进普通人的生活,针砭社会的方方面面,解剖人性的善恶美丑,轻松幽默当中透着沉重和冷峻,平凡的故事中总能让人找到值得品味和深思的东西,这种一以贯之的既顽强又可贵的现实批判精神是如今“第五代”导演中难得一见的另类景观。《求求你表扬我》没有让我们失望,尽管也存在不足。
首先,在叙事的策略方面,采取了环环紧扣的人物关系的组合,这些人各有各的坚持到底的理由,可说是互为因果互为动力,纠缠着向前发展,多少有些荒谬的色彩,影片反映了现实生活中新闻媒体与报道对象乃至受众之间的尴尬,由于不正之风,从业者的行业道德、职业道德的沦丧,假报道屡见不鲜,而讲真话反而没人信了,从来不怀疑自己道德操守的记者古国歌,现在碰上一根筋,要求表扬的杨红旗,想甩也甩不掉,见义勇为本可以在报上大力表扬,偏偏事情又涉及一起强奸案,关乎到一个女大学生的名声,让古国歌陷入两难的境地。受不受表扬在一般人那里并不重要,杨红旗却以此作为了结父亲心愿的唯一的机会,而杨红旗的父亲偏偏又是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这种人物关系的组合以及矛盾冲突的展现使影片在叙事上引起观众极大的兴趣,认同感和亲近感就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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