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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所以爱(组诗)


□ 宋晓杰

文一宋晓杰

在春天……

在春天,要用温水洗脸、听素洁的音乐

夜露未降之前,早早地睡下

在春天,要闭目敛神,在不早不晚的时候

静一刻钟,想想那些美好、沉静的事情

在春天,把隔年的色彩拿出来,晾一晾

闻闻旧日子的气息、摸摸流年的折痕

在春天,要下决心去掉顽疾,轻爽身体

让心情也享受清新、纷纭的盛典

在春天,要除尘、洒扫、清算、归整

使每一个角落与心灵一样,都千干净净

在春天,走出户外,挥挥手、喊两声

淤积找到出口,让阻滞的重新畅通

在春天,让葡萄酒模拟桃花的红润和心跳

让血流更加欢快、心脏更加年轻

在春天,无须计划,只管出发

哪管是油菜花地、碎石雨巷,还是荒野空濛

在春天,不宜写忧伤的文字、不宜告别

我们都是云游诗人,脚步就是行踪

在春天,什么都来不及细想

什么也不必细问,犹如生命中那宝贵的——

她就要转身。趁着还没有完全离去

要好好地看清,默默地记取

深深地怀念……

听说春天就要来了

——这乍起的暖风,来历不明

它秘密的心事无人破译

像久别重逢的人,意外遇到好天气

嘴角上翘,心中温润

不必交换就能猜中,不必想起就能感到

许多事物缓慢地转身,从头来过

听说春天就要来了,消息随风四散

在鸟的翅膀上、在破土的箭镞上

还有越来越轻的脚步,在云端之上

春天出生的人,要温婉、低一点点头

莲花的碎步;要有力量出发和疯狂

并且能够适时停下。好吧——

推开窗子,打扫庭院,留下一小段空白、

微寒和模糊的念想,给自己——

就一小段,而不是全部!

在黄昏将尽的时候,灵光呈现

一颗种子开始朦胧的初恋,没有欺骗

土地软了心,河床活了心——

征兆是最小的火苗,它不言不语

就能解决接下来的所有问题

给三月的献诗

三月的天光,是我的软肋

这爱恨交织的小妖精

天还没亮,就让我惦念——

或许晴,或许也有可能正发疯?

忽然想起一幅以《三月》命名的油画:

俄罗斯的森林中,溪头饮水的马甩着尾巴

一小段融开的水流,潺潺,只是不停

森林的上方,露出不均匀的一小块

瓦蓝瓦蓝的天空

干净、清爽、冷峻、坚韧……

虽然对我来说,隔着地理意义的距离

但似乎,有着某种认同——

冷就冷到骨头里,暖就暖到酥痒

《旧约》上说:蒲草没有泥,岂能发长

芦荻没有水,岂能生发。

三月的春风哦,似姑娘手中小小的鞭子

不停地抽打;再和颜悦色地,哄一哄

三月刀子嘴豆腐心。三月是慷慨的

把整整一个春天,把稻米、浆果和从容

给了人类,给了生灵。只留下——

十一个月的空寂和……无畏的起死回生。

初夏,或者暮春

……春日迟迟。

已经很晚了,就无所谓更晚一些

这个春天,还未露面

——就不见了……

在季节的边缘,我也是模糊的

去年坡下的枫和糖槭,还在相机里摇曳

而它们的小模样,却再也不会回来

浩荡的河川,如远去的流水账

毫无表情,最终却成了最干净的人!

落日这巨大的表盘,准时得近乎冷酷

但也绵软——当它沉沦的时候

多么无力,多么令人心动!

盛大的美转眼就化掉了

像来不及的告别,欲言又止,有几分不舍

而此起彼伏的蛙鸣,钟摆一样

左右都是揪扯着人心

晚霞羞涩,野渡无人

舟舸横陈的那一小片水面周围

游鱼在水草丛中,来往穿梭

细小的波纹、蒌蒿的苦香,以及偶尔的虫鸣

都让我对这个纷繁、飞旋的尘世无可奈何

想恨个谁呢,都做不到……

早春时分,窗前的水仙

不是多年前那位迷离、飘忽的丽人

也不会在突如其来的台风中,花容失色

“在那个冬天,既不凛冽也不漫长的地方,

这些跑在春天最前头的花儿……”

还有点儿不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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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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