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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组诗)


□ 雪山魂(藏族)

  仰望雪宝顶
  是一颗旋转的北斗
  让我在长久的跋涉中保持了仰望的角度。
  千万年的冰雪是千万两白银
  千万两白银埋住一个等待——
  而我的登攀又是如此艰险:
  孤单,身患热病,披挂着俗世的铁镣……
  举步维艰
  而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刻——
  张开了手臂仰天长啸
  群星雀跃,一轮金黄
  稳稳飞落怀中……
  费尽了想象,我仍在途中
  沿途宁静的雪莲花呀
  羞涩的情人,隔世的妹妹
  我们的邂逅完成于烈风中一次深深的对视
  或许我终归平庸,还不能
  在高洁之地站成一尊风雪的雕像
  可我在想啊,这几片单薄的脚印
  会不会被那莹光波动的处女地
  当成拓荒的犁沟
  珍爱地收藏起来。又在某个疼痛的夜里
  被我恹恹昏睡的灵魂猛然忆及
  而发出那一声猝不及防的疼痛尖叫?
  雾里高原
  雾呵,醉仙般狂舞
  袍袖间卷藏起丘陵沟壑
  卷藏起日月星辰,山寨炊烟
  卷藏起凄厉甩打的经幡……
  鹰和马匹远去了,迎面而来的
  是一场磅礴飘摇的高原大雾——
  有猛士之豪壮!
  有诗痴之癫狂!
  又有一双美人的素手
  在野花的嫩蕊种下颗颗钻石
  此刻,牧羊犬在哪一座岭头竖直了尖耳呢?
  还有卓玛的长发辫,银手镯
  她采撷的芬芳野玫瑰,她的羊群……
  我想到一双大雾也遮不住的眼睛
  我想起了少女的薄纱裙——
  大雾中隐现的高原局部之美
  更加粗豪,柔媚,神秘而真幻莫辨
  旦玛草原的夜晚
  空旷的夜,独与静
  让我亲近星光的冷艳
  洒落我额头的雨水
  也一样洒落在马匹飘扬的鬓毛
  也一样洒落在牧羊犬灵敏的耳尖
  仿佛早已达成了默契:
  我清冷的歌声响起
  并没有谁来应和或指责
  也不显得突兀
  荒凉草原,被青草芬芳的呼吸涨满
  而我点亮一盏油灯
  其实是承认了一块笼罩的黑暗
  沉默得太久
  语言显得轻狂而浮泛
  我在一次次深呼吸中闭紧双眼……
  空旷草原,大风吹拂
  一株白草的寂寞
  
  责任编辑 陈 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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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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