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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和尚”出生记——荒漠蜥蜴的繁殖适应


□ 刘洋

  我国北方地区的荒漠面积多达130万平方千米。这些地区全年少雨、日照强烈,夏季燥热、冬季干冷,因此植被稀少,荒无人烟。然而,若你有机会在夏季去那里,就会被一些窜来窜去的小动物吸引。驻足细看——它们脑袋光光的、圆圆的,有的头上似乎还有戒疤一样的痕迹,有的则摆着各种姿势晒太阳。在它们看来,荒漠的各种恶劣条件似乎成了享受。这便是当地俗称“沙和尚”的沙蜥。

  如何在恶劣环境中生存并繁殖出适应力较强的后代,是一个物种成功繁衍的关键。经过长时间的适应,沙蜥已经演化出适应沙漠和荒漠环境的繁殖方式。沙蜥有两种生殖方式:卵生和卵胎生。在低海拔地区,雌蜥通常将卵产出,让它们在外界环境中独立发育并孵化出小沙蜥。这一过程就是卵生,主要分布在新疆东部且为我国特有种的奇台沙蜥就是这种生殖方式的代表。在高海拔地区,雌蜥的卵通常是在母体内发育成型后以幼蜥的形式产出。这就是卵胎生,青海沙蜥就是这种生殖方式的代表。青海沙蜥是我国特有种,主要生活在青海高原,也分布于甘肃西北部、新疆东部和南部、四川西北部等地。

  奇台沙蜥,以卵生适应干燥炎热

  每年3月底至4月初,奇台沙蜥陆续出蛰,它们结束冬眠,四处觅食来补充冬眠时消耗的能量。体长超过4.7厘米的沙蜥基本上达到性成熟,成年沙蜥一出蛰,性腺便发育完全,可以马上进入繁殖期。到了四五月份,在荒漠上可以看到很多大腹便便的雌蜥在忙碌地奔波、捕食。

  雌蜥会选择比较潮湿、凉快的洞穴产卵,每次产下1~5枚卵,然后就不管不问了。沙蜥的卵不同于鸟类的卵,它们没有较为坚硬的钙质外壳,只有一层软乎乎的膜,很难锁住水分,尤其是在这种炎热干旱的荒漠中。因此,找到一个温、湿度适宜的产卵场所,是雌性沙蜥与生俱来的绝技。

  这些被“遗弃”在荒漠中的幼小生命只能依靠外界温度和卵黄里的营养发育长大。小沙蜥在卵里慢慢成形,渐渐地,它们已经可以在小小的卵里舒活筋骨了。7月中下旬,发育成熟的小家伙咬破卵壳,迫不及待地来到这个世界。刚出壳没几分钟,它们就开始了快乐且忙碌的“吃货”生涯。

  刚出壳的小沙蜥肚子上还有脐带连着卵膜,那是在卵膜里吸收营养的生命线。出壳后的小沙蜥不停地跑来跑去,脐带就这么被“粗暴”地蹭掉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肚脐眼儿”,标志着崭新的个从此体将直面大自然的各种考验,谱写独特而多彩的生命篇章!

  小沙蜥头体长(从头到肛门的长度)不到3厘米,小得只能吃下蚂蚁,稍微大一点儿的蚂蚁都能把它们累得翻跟头。但是“吃货”总是顽强的,它们锲而不舍地觅食,每天都在茁壮成长。到了9月底准备冬眠的时候,它们能长到4厘米左右,体长很快就能赶上成年沙蜥了。

  卵生的繁殖方式使沙蜥很好地适应了干燥炎热的荒漠环境。首先,奇台沙蜥一结束冬眠就开始“找对象”,保证其胎儿能利用夏天的适宜温度生长发育。其次,雌蜥能准确地找到温、湿度适宜的地方产卵,让后代顺利地发育、出壳。第三,幼蜥出壳后正值秋天这个收获的季节,有丰富的昆虫资源可以觅食,保证了它们有充足的能量度过第一个冬眠期。

  青海沙蜥,以卵胎生应对严寒贫氧

  与低海拔地区相比,高原上的沙蜥面临的问题更加严峻。这是因为高原上温度低、含氧量少,沙蜥可以活动的时间大概只有每年的5月初到9月底,比低海拔地区的沙蜥至少要短一个月。以青海沙蜥为例,由于活动和发育的时间短,第一次结束冬眠的沙蜥还都“未成年”,不能参与繁殖,主要任务是抓紧时间觅食。所以高原上的沙蜥性成熟时间滞后,体型通常更大一些,达到性成熟的青海沙蜥体长一般超过5厘米。同样的,由于体型大,青海沙蜥繁殖后代的数量也多一些,一般每次可以产2~6只幼蜥。

  高原上的环境温度通常较低,如果在高原上的洞里产卵,小沙蜥很可能孵化不出来,或者刚孵出来就要进入冬眠期,没有足够的能量让脆弱的新生命熬过漫长、寒冷的冬季。于是,“聪明”的雌蜥便把自己肚子作为育婴室,给后代提供一个舒适、安全的发育环境。

  由于出蛰时间晚,小青海沙蜥出生的时间也稍晚一些,一般在7月底到8月中旬才可以看到大量幼蜥活动觅食。不同海拔地区的沙蜥冬眠的时间基本一致,第二年出蛰的青海沙蜥一般都达不到性成熟。

  高原上沙蜥生殖方式的演化与青藏高原的隆升和物种形成有关。沙蜥的祖先可能起源于古新世的古地中海及天山准平原的西部地区。中新世晚期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引起青藏高原的隆升,青海沙蜥的祖先因此逐渐适应了高山环境而成为高寒蜥种,并向东扩散。青海沙蜥的繁殖方式由卵生发展为卵胎生,正是对高原上严寒、大风等特殊环境逐渐适应的结果。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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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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