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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理学与元遗民文人群心态


□ 唐朝晖

  内容提要:从思想史的角度看,元代理学的演变与元代遗民有着密切关联,具言之,元代理学的官学化与官学化的理学是元遗民文人群得以产生的思想养料和心理基础,并对元代遗民文学产生了广泛影响,二者联系紧密。
  
  自司马迁《史记·伯夷叔齐列传》开始,遗民和遗民现象便成了中国文化和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话语标的。尤其是到了封建社会后期,宋元之交、元明之交、明清之交,均出现了庞大的遗民群体,宋元之交和明清之交的遗民现象引起了广泛关注,一直是学术研究的热点,但处于宋明两个遗民群体高峰之间的元代遗民却一直没有引起应有的重视。宋遗民和明遗民因坚持民族气节而广受称颂,元遗民因其所忠于的是元代少数民族政权而备受贬斥,如王夫之就曾严历批评过元遗民,认为元代及元明之际的士人“鬻道统于夷狄盗贼而使窃者”,为“败类之儒”,持相同观点的的还有清代全祖望,近人钱穆等人。如果深入了解元代理学对元遗民的影响,从而揭示元遗民的思想核心和心理特征,即君臣之义高于夏夷之变,就可解开前人对元遗民的误解与困惑。
  
  一
  
  理学是中国封建社会后期主要的哲学流派和思想体系,对宋元明清时期的社会生活、政治思想、伦理道德、文化现象产生了深远而广泛的影响,这种影响与理学自身的变化、社会的变迁有紧密的联系。理学是北宋时期兴起的,以儒家思想为主体,又吸纳佛、道两教的思想精华而形成的儒家思想体系。元统一中国(1279年)之前,宋与金元长期对峙,致使南北“声教不通”,理学主要限于中国江南一带,金元统治下的北方流传的却是传统的汉唐儒学,注重章句训诂。元朝统一全国后,打通了南北思想文化的交流界限,加快了理学的北传,其标志是宋端平二年(1235年)赵复被俘送至燕京,于太极书院讲授程朱理学。赵复(1215—1306年),字仁甫,湖北德安人,学者称江汉先生。赵复传理学于北方之功,郝经所言正当:近岁以来,吴楚巴蜀之儒家与其书浸淫而北,至于秦雍,复入伊洛,泛入三晋齐鲁,遂至燕云辽海之间,而先生巍然以师道自处,学者云从景附。又为《伊洛发挥》一书,布散天下,使孔盂不传之绪,家至日见。则道之复北,虽存乎运数,然其倡明指示,心传口授,则自先生始。呜呼,先生之人有功于吾道德于北方学者,抑厚耶。赵复在燕京讲学期间,“学子从者百余人”。在他之前入元的姚枢,许衡、刘因、郝经、窦默等都直接或间接地从赵复那里接受了理学思想,又由于他们中的一些人成为元朝高官,加快了程朱理学官学化进程。姚枢的弟子许衡官至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大力推行朱学,朱子之学遂为官学:昔在世祖皇帝时,先生许文正公得朱子《四书》之说于江汉先生赵氏,深潜玩味,而得其旨,以之致君泽民,以之私淑诸人,而朱氏诸书,定为国是,学者尊信,无敢疑二。另外一些学者从学赵复后,隐居不仕,其最著者为刘因。刘因,字梦吉,保定容城(今河北徐水)人,以静修自号,与许衡齐名,被称为“元北方两大儒”,他“隐居教授,师道尊严,弟子造其门者,随材器教之,皆有成就”,其后南方的吴澄、金履祥、许谦等大多隐居不仕,穷心义理,这样无论朝野、理学都成为元代最主要的哲学流派和思想体系,到至元皇庆二年(1313年),程朱理学被纳人到科场程式。《元史·选举制一》所载诏书曰:考试程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条,《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设问,用朱氏章句集注。其义理精明文词典雅者,为中选。第二场策一道,以时务出题,限五百字以上。汉人南人,第一场明经经疑二问,《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并用朱氏章句集注,复以已意结之,限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治一经,《诗》以朱氏为主,《尚书》以蔡氏为主。《周易》以程氏、朱氏为主,以上三经兼用古注疏,《春秋》许用三传及“胡氏传”,《礼记》用古注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律。从这诏书不难明白,程朱理学正式成为官学,各族士子都必须精心研读,方可人仕,更大大加强了理学的传播与演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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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文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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