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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坡上的风景



  1
  堤坡下很热,堤坡上很凉快。风儿在树行里跑来跑去,柳树的枝条摇呀摇的,棠梨树的叶儿哗哗地响。我坐在棠梨树下等爸爸,也等妈妈。
  妈妈走了好多好多天了,老是不回来,我想死她了。等棠梨熟了,妈妈也许该回家了。棠梨很好看,上面有小点点,咬上一口,酸死人。妈妈说,棠梨用棉花捂一捂,才好吃呢。妈妈把棠梨放进棉花里捂了一个月,拿出来给我吃。酸酸的,甜甜的,果然很好吃。
  等太阳落到堤那头的时候,爸爸差不多该回家了。人家管爸爸叫鱼贩子,我不喜欢这个叫法。我倒喜欢爸爸的说法,他说,他是在湖里做鱼的生意。堤的下边是一条很宽很宽的河,河那边是很大很大的湖。湖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还有一些村子。近处的村子能看清树和房子,远处的村子就看不清了,像一团绿烟。爸爸就在那些村子间走动,做鱼的生意。
  太阳跑到头顶上来了,我饿了。我拿出来油饼,大口大口地啃。油饼是爸爸走之前为我做的,说是软和,好吃。自从妈妈走后,爸爸经常给我做油饼。吃完油饼,我喝了一通水,拍拍肚子,伸了一个懒腰,倚在棠梨树上。倚在棠梨树上就像倚在妈妈怀里,我很想睡一会儿觉。棠梨树对我说,不行,吃过饭睡觉会得病的。我就跑到了堤顶上。妈妈就是顺着堤往西去的。我往西走了一段路,抬头看看太阳,又走了一段路,还看不到头。我还想往前走,这白晃晃的路老是向我招手,怪神秘的。只是,我得回去了,我不能丢下爸爸。我原路往回走,有不少骑自行车的人越过我,他们回头看看我,继续走他们的路。我这么一个小人儿,孤零零走这么远的路,他们也许感到好奇吧。
  妈妈走的那天,雪很大,风也很大。妈妈给我穿上新做的棉袄棉裤,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大一会儿,哭了。
  “妈,你哭啥?”我说。
  “妈舍不得丢下你。你要听爸爸的话。”妈说。
  我点点头。
  “妈,你走吧。”我把妈妈送上堤,说。
  妈妈走了几步,又跑回来,紧紧搂抱我,把我的鼻子给挤疼了,才急急地走了。爸爸回到家,见妈妈走了,气得摔了暖瓶。
  爸爸和妈妈经常吵架。一吵架,妈妈就哭,我也哭。妈妈很瘦,可能是哭的缘故;我也很瘦,也可能是哭的缘故。
  我回到棠梨树下,拍拍它说:“棠梨呀,你快熟吧,快熟吧。”可是,它就是不熟。我只好背靠着棠梨树坐下。坡下,一群蜻蜓飞上飞下的,很热闹。我看了一会儿,就跑过去加入它们的行列。有几只大蜻蜓,可能是小蜻蜓的爸爸和妈妈。有几只是红色的,我管它们叫红辣椒,可能是蜻蜓姐姐,那些黄色的就是蜻蜓弟弟了。它们是快乐的一家人,我真羡慕它们。它们在空中飞,我在地上跑,别提多好玩了。玩了一会儿,它们飞走了。我怎么喊,它们也不回来。我愣了一会儿神,用脚指头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妈妈,快回来吧,我想你。
  我看看太阳,知道爸爸该回来了,我盯着远处的芦苇荡等。芦苇荡里有很多的水沟,水沟就是湖里的路。爸爸管水沟叫沟子。爸爸的船会从一个沟子里钻出来。出来了一条船,不是我爸爸的。又出来一条船,是我爸爸的。我爸爸划船特有劲,一桨能划老远。从前,爸爸经常喝醉,划船不是这个样子,他划一桨,愣一愣,像是打盹了。等船不动了,他再划一桨。船靠了岸,爸爸就呼呼地睡着了。为了弄醒他,妈妈就揪他的耳朵,揪他的脸。
  爸爸下了船,看看我写在地上的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等了,你妈跑了,不来了。”爸爸说。
  “我妈挣钱去了,会来的。”我说。
  我不喜欢爸爸说妈妈跑了,很难听。
  我的家在堤的另一面。进了屋,爸爸默默地抽着烟,看着锅碗发愣。要是妈妈没走,爸爸这个时候就吃上现成的饭了。
  “想我妈了?”我问爸爸。
  “胡说,那个狠心的女人,我才不想她呢。”爸爸瞪我一眼,说。爸爸低下头,愣了一会儿,说:“商量个事,行不?我想喝两口酒。”
   “好吧,我给你买酒去。”我伸过手去,说:“挣的钱呢?先交柜。”
  爸爸交过钱来。我数了一下,二十一块钱。
  我拿着钱到了代销点,老板娘看见我,笑了。
  “好小子,听说你爹乖乖地听你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买好的?买孬的?”老板娘说。
  “好的吧。”我说。
  我又买了一包花生仁,总共花了8块钱。我把剩的钱放进铁盒里,锁上。
  爸爸接过酒瓶,老是发愣。看看老爸的脸,我突然想哭。
  “老爸,喝吧。”我说。
  “我就着咸菜喝,花生仁你吃吧。”爸爸说。
  “咱爷儿俩都吃,都吃。”我说。
  看样子,酒这东西真是好东西。爸爸喝一口酒就咂咂嘴,很舒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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