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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之际的诀别


□ 裴指海

  ●裴指海

  一

  我老了,老眼昏花,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了。岁月是一条漫长的河,我在水中看到了他的脸。长长的队伍从我面前走过,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年轻战士的脸庞挂满汗水,空气嗖嗖地颤动着,汗水溅到地上,热气腾腾的尘土飞扬,他的笑容从哗哗流动的水中飘了出来,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还是个天真的少年。我眨了一下浑浊而又衰老的眼睛,再睁开时,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他在战场上向我呼喊着。我把身子直了起来,但聋了很久的耳朵始终听不到他在呼喊什么。我向前伸出手来,但他还是被已经疯掉的炸弹击中了,身子斜斜地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血往下流着。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了,那里只剩下像生了锈的黑洞洞的枪口,充满哀怨地盯着我。我拼命地向他跑过去,跑啊跑啊,那么短的一段距离,就是跑不到他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地垂下脑袋,慢慢地死去了……

  我又做梦了,坐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做梦了。

  这几年总要梦到周三元,坐在椅子上打一个盹都能见到他。同样的梦翻来覆去地做,我从来都没能跑到他身边,从来都没能拉着他的手。睡不着的时候,我同样被他折磨着,总想起他。很多年前,他就一直跟着我了,哪怕我死了,他也会和我一起进入坟墓。我什么都经历过了,死神正在悄悄到来,我不害怕,我只是有点犹豫,我那时见了他,该怎么对他说呢?

  二

  这个兵是我捡来的。那是大牛山之战时的事情了,我那时是A团一个连队的指导员。刚开始我们A团打得不是很顺利,攻上去了一个小山头,又被敌人拱了下来,伤亡了一些人,就撤到附近的那坡村休整,算作预备队了。整个村庄都住满解放军了,许多连队没地方,就躺在晒麦场上让太阳烤着。我们连的运气好,一下子就找了个地主家。这个地主姓周,夫妻两个,还有一个儿子,十六七岁的样子。那夫妻两个吓得够呛,站在八月炙热的院子里和我们说话时,身子像病人一样晃动着,嘴唇苍白,声音像被风扯散的薄云一样破破碎碎。倒是他们那个儿子胆子大,围着我们的战士转,特别喜欢战士们身上背的枪,眼睛像少女的手抚摸着丝绸。他父亲惊恐地看着我们,喊他两三声,他都没听到,目光还是粘在枪上面,再也扯不开了。

  那个战士逗他说,是不是想摸摸我们的枪?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害羞的笑容像田野里刚刚绽开的花朵。那个战士就把枪给他了,他拿了起来,小心地抚摸着那支枪,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枪上每一个部件,仿佛燃烧的火焰拥抱着木头,简直要把枪熔化了。我们笑呵呵地看着他,他也不害怕,走到门口,举枪对准了树上的一只鸟,手也扣在扳机上了,眼睛里也有了黑色的杀气。枪身黝黑冰冷,但它会附体的,他本来还是一个很腼腆的孩子呢,枪一到手,身上就散发出了冷酷的血腥味。我忙让那个战士把枪拿走。他还舍不得,眼睛眨都不眨地跟着那支枪走。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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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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